【十育人专栏】侯香浪:生而为教

来源:党委宣传部 大学生记者团发布者:晁悦发布时间:2021-06-11



记者 晁悦 刘洋洋 张智鑫 余薇

摄影 杨彬怡 


  黄土斑驳,长风萧萧,黄土高原上有个小孩一边牵着毛驴一边背书。在当地,教师是最受尊敬的职业,他要考师范,他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草长莺飞,窗明几净,飞柳塘旁的教室里,在颁奖音乐声中,他将一个书签颁发给当天的“Best Speaker”,他鼓着掌,享受教学的快乐。


  他是经院副教授、博士侯香浪,获得5次省级教学奖,发表了20余篇学术论文、4部教材,主持、参与过9项省级以上教研科研项目……


  他是“最受欢迎的教师”Charles,给大一学生上《英语演讲与辩论》,担任了3届班主任,更为难得的是他每周义务指导英语演讲队已经12载,指导学生获省级以上奖项35人次,获国家级奖项6人次。


从大山里来,学出新天地


  “我出生在农村,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很苦。”


  1979年,侯香浪出生在陕西榆林一个小山村,父亲是民办老师,工资很低;母亲是普通农民,守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


  “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走出大山,我想改变命运,所以我就特别用心地去学习。”那时的他少有休息,劳作的时候也要抓紧时间读书,“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一边赶毛驴,一边背政治、背英语单词。一会没注意驴就跑走了,还要再去找驴。”


  苦难的环境,磨练了他的意志。初中三年,他在班级里一直名列前茅,毕业后他如愿考上当地一所中专师范学校。“当时最好的学生才读中专,毕业可以分配工作,有机会当公办教师,公办教师一个月就可以赚300多块钱。当时我觉得这已经足够改善家里的生活了。”


  1998年,侯香浪中专毕业,然而酷爱读书的他,发现了更广阔的天地。“自己知识积淀太少了,很多专业书籍读不懂,我需要更多学问武装自己。”


  中专、大专,到参加专升本考试、考研,再到2020年博士毕业,即使兜兜转转,历经坎坷,那份求学的赤诚之心在他身上从未磨灭。


  “中专没有英语课,全靠自学,刚上大专,课堂上老师讲英语我一句都听不懂。”痛苦的阴影笼罩着侯香浪,但他准备好重新开始,“我是个很努力的人,不如别人就发愤图强。”


  “当时我就主动跟老师说,我要坐在第一排,然后做好自己的学习计划。”当别的同学逛街、跳舞时,侯香浪就留在教室独自学习,“别人学习我也学习,别人睡觉我也学习,停电就点蜡烛继续学习。”凭着这份拼劲,两年后,他成为班上英语学得最好的同学之一。“到现在我们一起毕业的同学里也只有我一个人读到了博士。”


  “读书一是为了改变命运,二是当你学到一定程度,你就很享受学习本身,这个过程特别愉悦。”他毫不掩饰地谈起这段艰难的岁月,言语间透露着欣慰与满足。


  专升本后,侯香浪进入西安外国语大学学习,在那他一直读完硕士。“当时我们校园里有很多留学生和外教。为了提升英语,我就主动跟他们交朋友。如果是来自英美国家的留学生,我基本可以通过他的口音判断那个人来自哪个州或者地区。”


  他是学习者,更是学习方法的探索者。作为学生,他一直保持向周围同学学习的习惯。“因为身边人是同龄人,他们的方法更适合自己。比如我向班上成绩最好的同学学到了‘词根词缀’法来背单词,效果非常好。然后我的成绩就更好了!”他笑起来,“当然,他们也会向我学习,多切磋交流,同学之间彼此良性竞争。”


  当时外语人才紧缺,一个英文表达流利的人非常容易找到外企工作,作为一个农村出身的青年面临更大经济压力,应该更有动力选择高薪水的工作。而他,本可以高薪进入一家外贸企业,然而,他还是选择来湖北经济学院当一名教师。


  “最主要是来这里可以和夫人在一起,不用分隔两地。”他笑起来,“当然更重要的是我很适合当老师。”


  除了当好学生,大学几年他一直做兼职。当家教、在学校代课,几年执教经历让他深深热爱外语教学。“钱很重要,但追求金钱没有一个尽头。能找到自己热爱的事业并且持续地为之付出,更有价值。



努力做一个有魅力的教师


  2007年,侯香浪来到经院任教,一年后,他被评为“湖北经济学院最受欢迎的老师”。


  在他的课堂上,总是传出阵阵笑声。在学生眼中,侯香浪是“幽默、负责任”的老师,而这份幽默并非天生,在他撰写的《基于学生本位视角探究高校英语教师个人魅力对学习者积极性的影响——以湖北经济学院为例》一文中可以窥见,良好的课堂氛围是侯香浪不断修炼的成果。


  “我努力做一个有魅力的人,‘亲其师,信其道’,我觉得如果你能吸引到这个学生,学生他也会很喜欢学你教的课,在你的课堂上表现得也更好。”侯香浪坦言。


  “专业素养是第一位的。要让学生在专业上觉得他是可以从你这学到东西。如果自己不进步,水平就会越来越退化。”从1998年学习专业英语到现在,侯香浪一直坚持每天读一篇英语文章,每学期至少读两三本英语小说,他笑言:“在我博士论文‘难产’、脑袋都快秃顶的时候,我也尽量让自己保证英文输入。”


  坚持阅读,侯香浪同样笔耕不辍,“我也喜欢做科研,以此反哺教学。研究过程真的能帮我提升教学能力,令我有更多的思考。培根有句话说,‘写作使人精确’,就是在写作的过程中,让人思想更加深刻,表达更加清晰,思维更加缜密。”


  “二是要去了解学生的心理、需求,了解大家的情感状态,才能去跟学生更好地沟通、交流。这样大家才会认同你,喜欢你,在你的课堂上进步。”为了赢得学生认同,侯香浪做出不少努力。


  学生永远年轻,从教十几载过去,侯香浪意识到自己和学生的年龄差距逐渐拉大。“大概是2013年前后,我发现自己和学生比较脱节。”为了更好地做好教学工作,他在每学期期末让学生匿名写课程反馈。“学生会写:‘老师,你看起来好凶啊’,或者建议我‘老师以后要多微笑啊,感觉跟你交流有障碍’之类。我就想办法改变交流策略。”


  对此,在自己撰写的课程反思里,他会刻意列出贴近学生的方法。搜索当下大热的综艺节目,查找流行歌曲榜单,了解当红明星的新作品,这些都是他用心去做的功课。当课间最新的英文流行歌曲从教室音响中飘出,学生们的注意力会突然收紧。“现在学生认为我很潮。”侯香浪难掩得意,“投其所好,就能拉近和学生的距离。”


  “班主任总是笑吟吟的,‘接梗’也很快,时不时还会自创笑点,逗得我们全班哈哈大笑。”商特Q2041班班长吴佳妮说,“我们都很喜欢他。”


  2020年,侯香浪第三次担任班主任。他巧妙借助班委的力量,在每周晚点评的时候,推动大家参加英语相关训练,一开始是中英文的自我介绍,如今变成让学生从《Born to Win》一书中选择一篇进行美文推荐。“我有一只‘无形的手’,现在晚点名的时候我就做一个听众,听大家的英文朗诵和美文分享。”


化身“无形的手”


  “在经院工作的开始几年,我是希望学生掌握很多知识。”侯香浪坦言,“当时课堂是我讲的多,(我)也会布置很多作业、随堂听写,确实也挺有用。但是,应该突破。”


  随着教龄增长,侯香浪不再甘当“高中式老师”。“老师在课堂上说的话越少,同学们的话就越多。但是老师少说话很难做到,因此需要修炼到说每句话都要有意义,对学生有启发。字字珠玑是我的努力方向。”他伸出一只手,握了一下拳头,露出狡黠的微笑,“我要潜移默化去影响他们,把看不见的手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英语演讲与辩论”是面向英语专业学生开设的一门专业选修课。在课堂上,主持人组织、演讲者参与、评委打分、评委点评、摄像计时,所有的主角都是学生。通常第一小节课程就在学生的演讲中度过,侯香浪则在台下认真记录。“下课后我会将演讲同学请到门外,一一做反馈。当每个学生得到教师的点评,同学们就会感到被老师重视。”


  在侯香浪眼中,一一点评还不够,他的课堂充满仪式感。“我花了很多心思来烘托气氛。”在每位演讲者演讲时,侯香浪都会安排一位同学用手机录像,课后发到微信群里方便演讲同学回看。而对每节课的“最佳演讲者”,他精心安排了颁奖环节:在隆重的颁奖音乐中,老师宣读颁奖词,并把精心准备的奖品颁发给学生。


  “这就是搭梯子,”他推推眼镜,笑道,“把无形的梯子搭起来,让同学们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成长。他们看不到我,但其实我无时不在。”


  《高校英语教师培养学习者自主性的认知与实践》,这是侯香浪的博士毕业论文,是他多年教学实践的结晶。从实践到理论,从理论再指导实践,侯香浪从来都在践行着一个教学者的初心。


  而他的“企图”并不止于此。


  “我的课堂上不应该只是学英语,应该有更多的教育功能,所以我就思考课堂上应该综合能力的培养,应该有价值观的引导。”在疫情期间,课程都在线上进行,侯香浪让同学们录制视频,开展关于抗击疫情的演讲。“这就是外国语学院课程思政的做法,我们的课程思政一定要做到‘润物细无声’。我在讲思政,但学生不易察觉,结束以后学生能够获得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这就达到了课堂思政的目的。”


  在侯香浪的课堂上,学生永远是主角,“我的课堂上永远有一多半的时间留给学生。”而在课堂外,“他像父亲一样十分关心我们。”这是翻译Q1842张吕娟子给他的评价。


  疫情期间,张吕娟子的家人生病,她在演讲线上课里分享了自己家庭的情况。侯香浪了解到后就一直和她保持联络,给她安慰。“同学老师们都很关心我,老师当时还很自责不能帮我联系到医院和医生,他真的是一个很温暖的人。”她回忆起当时的情况感慨万千。


“我们的目标就是打败名校!”


  英语演讲辩论队成立于学校组建之时,2010年,侯香浪开始担任英语演讲队的指导老师。


  “我们的队员都是通过层层选拔选出来的,都很优秀。想让他们提升,必须要知道他们的问题在哪里。”他一接手演讲辩论队就推进了系列调整:一是形成训练体系,二是培养团队文化,三是老师指导有序。


  “我们每周都在固定时间、固定地点进行训练,老师必须到场,发现他们的问题。且我们训练都是成体系的,从介绍式演讲到说服式演讲循序渐进。而且老师对他们英语词汇,阅读听力都布置任务,语音、语调都进行系统训练。”他笑道,“要给他们足够的梯子让同学们往上爬。”在进行改革后的第二年,演讲队队员就取得了“21世纪杯”全国大学生英语演讲比赛湖北赛区第一名的好成绩。


  “在入队第一天,我就跟学生说,我说我是来奉献的,但是同时大家也是来奉献的。” 侯香浪作为英语演讲队的指导老师,十多年来,每周义务训练学生2-3小时,指导学生参加比赛,从写稿到定稿,他都是亲自把关。同时,侯香浪也要求队员认真聆听别人演讲,奉献自己的时间;在队友参赛时,要去做陪练,给别人贡献力量。在这个过程中大家都奉献着时间与智慧,团队凝聚力也在一次又一次的训练中得到加强。


  从2010年到2021年,演讲队的学生已是换了一拨又一拨,“虽然演讲队的学生在变,但是我们团队沉淀下来的思想一直都没有变。最核心的思想就是‘竞争合作’,要营造这种有些矛盾的文化氛围。”在“竞争合作”的团队文化氛围下,队员们之间既是竞争对手,也是合作伙伴。“大家一方面有很强的自豪感,他们都是经院的英语精英;另一方面,大家都很团结,包括我对每届队长都会进行指导,教他怎么增强团队氛围,提升凝聚力。”


  “与课堂上的幽默风趣不同,老师在指导演讲队时是更加严厉的,对队员们的要求也很高。”前演讲队成员、翻译Q1841班的张吕娟子说,“老师真的非常认真负责,是有质量、有内容的教学,在辩论队,我真的成长了许多。”


  十多年走来,这支演讲队已是成果丰富:在全国英语演讲和辩论竞赛中获国家级二等奖1次,三等奖6次,省级特等奖4次,一等奖10次,省级二等奖和三等奖多次。特别是近三年来,侯香浪指导的学生都是省内前三名。


  “我们的目标就是打败名校!”回忆起当初为演讲队定下的目标和如今喜人的成绩,侯香浪感到自豪,“我当初想的就是,我们经院的学生在进校的时候可能水平不如名校,但是毕业的时候一定要超过他们,当时觉得是好宏伟的目标,但是我们已经非常有规模有成效了,近三年来每年都能在省内拿到前三,就是名校都没有这样的成绩。”


  在湖北省英语演讲协会研讨会上,侯香浪经常被邀请去做课程教学分享,偶尔他也会和其他老师们开玩笑,“不好意思,我们今年又得了一个特等奖”,他的眼里满是骄傲。



  采访近尾声,我们问他:“怎么形容您对教学的热情?是克服倦怠,还是愈战愈勇?”


  在他的选择里,他本可以有更多选项,比如更多的科研,更多的兼职授课赚钱,比如每周不去做义务指导……没有问出口的其实是“值得吗?”


  侯香浪低头思索一会,认真答道:“我对教学是一如既往的热爱。我喜欢和同学们在一起,在教学中我能找到自己的价值。按照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人的最高层次是自我价值的实现,这种愉悦是任何事情都无法比拟的。”


  不论是那个黄土高原上懵懂想要成为教师的他,还是汤逊湖畔坚定享受执教过程的他,教书育人已经成为侯香浪人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也许他正是为讲台而生。